Nvidia 危机与 Anthropic IPO 前夜的 Cerebral Valley AI Summit 现场观察

AI 创始人和投资人周四齐聚旧金山，参加 Newcomer 举办的 Cerebral Valley AI 峰会，此时的新闻头条已经戏剧性到不能再戏剧化了。

黄仁勋承认与一名疑似中国间谍有染后，他的命运悬而未决。这类丑闻有一条可靠的规律：一旦最初的新闻爆出，后面总会有更多料。周四上午果然如此——在第二段婚外情被曝光后，黄仁勋辞职了。

在 CVAI 的台上、走廊和各个角落，行业领袖们正在实时研判这对他们的公司以及 AI 经济这台庞然大物意味着什么。多数人认为，英伟达短期内不会有事，但之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也许一个被削弱的英伟达有利于芯片竞争，但对开源未必是好事。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变成了一个共识：英伟达董事会别无选择，只能让黄仁勋走人。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连环爆料拼出了一幅图景：黄仁勋讨好特朗普总统，说服他无视情报界的警告——他情人担任高管的 Singapore 公司 Megaspeed，其实是北京设立的掩护机构，目的是规避美国的出口管制。路透社当天晚些时候报道，还有第三段婚外情。紧接着，关于英伟达内部运作方式的猛料也来了。

转眼之间，黄仁勋——这个全球最重要行业里最有权势的高管——的形象被彻底重构：从无可匹敌的豪侠创业者，沦为无数表情包笑话的笑柄，成为一长串因傲慢而栽跟头的成功男士中的最新一位。CVAI 现场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双画面：与会者一边消化这桩劲爆新闻，一边惊叹于前方的 AI 机遇。

黄仁勋的倒台，距离 Anthropic 计划中的 IPO——或许是史上影响最重大的 IPO——只有几天，距离一场显示出公众对 AI 深度反对的选举也才一周多，这真是戏上加戏。周四许多演讲者表示，这样一位备受敬仰的人物竟跌落得如此之惨，令人难过；同时他们也相信，至少短期内英伟达会挺过去。

在 X 上，黄仁勋收获了一片声援，其中包括埃隆·马斯克和Garry Tan，他们对一位英雄创始人被赶下台感到愤慨。阴谋论——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扼杀开源 AI 的心理战，或是针对特朗普的阴谋——在互联网上蔓延开来。在一些辩护者看来，黄仁勋唯一的错误就是没能拿到公司的投票控制权。

更有思考的声音承认，这场风波暴露了创始人崇拜的危险：它让所有人都对事后看来明显可疑的行为视而不见。很可能，最糟糕的还没爆出来。

General Catalyst CEO Hemant Taneja 不得不在 CVAI 第一个登台，他处境尴尬，却称赞英伟达董事会“做了件难事，履行了受托责任”。他谨慎地提出，一个被削弱的英伟达可能给 AI 芯片带来更多竞争，这或许是好事。事实上，本次活动的一大主题，正是要确保智能的获取不被少数大公司控制。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在庆祝。Databricks 的 Ali Ghodsi 在台上谈到英伟达的危机时说：“这对所有东西、所有玩家都是打击，除了他们的直接竞争对手。这对整个生态是坏事，对新云厂商是坏事，对所有人都是坏事。他们曾是整个生态的支柱。”

当天早些时候，Shaun Maguire 提出由 Palo Alto Networks 首席执行官 Nikesh Arora 作为执掌英伟达的候选人。在台上，Arora 回避了自己是否会接任的问题，但认同黄仁勋的离开可能带来一些短期动荡。 与黄仁勋关系尤为密切的高管，包括 Flapping Airplanes 总裁 Asher Spector 和 Perplexity 首席执行官 Aravind Srinivas，都避开了这对各自公司可能意味着什么的问题；黄仁勋曾亲自领导公司备受争议的向客户投资战略，而这一战略很可能会被临时首席执行官 Colette Kress 收紧。

不过，多位发言者指出，尽管英伟达危机可能带来种种混乱，AI 的进展仍在加速。算力需求依然高得惊人。科技股因英伟达的消息一度受挫，但到周末已基本企稳。旧金山这座城市正焕发出久违的活力：过去五年我们在市中心待了很多时间，而周四是我们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真的、彻底地回来了。

我们最喜欢的数据点之一，足以说明此刻的非同寻常：在我们与 Bessemer 共同打造的新 AI 100 顶级私营科技公司榜单上，AI 初创公司的估值中位数为 93 亿美元。这几乎是 Bessemer 一年前 Cloud 100 榜单上数字的两倍。

我们很可能仍处在英伟达丑闻的早期，而非尾声。联邦检察官、原告律师，以及新获权力的国会民主党人都在伺机而动。媒体正大快朵颐。电影人也不会落后太久。

不过与此同时，AI 基础设施建设仍在全速推进。

以下是我们当天最重要的几点收获：

• 如今智能体编程已证明其非凡价值，业内许多公司都在专注于降低成本。在短暂盛行的“堆 token”风潮之后，构成 AI 行业大部分收入的企业计算客户正意识到，成本可能很快就会变得非常高昂。专用芯片、开源大语言模型以及各种优化策略都在被采用。

• 围绕开源大语言模型的争论正变得更加激烈。行业内部出现了真正的分歧：一方认为智能最终将成为一种商品，主要由开源模型驱动；另一方则认为前沿实验室能够保持决定性优势。

• 初创公司担心未来 Anthropic、OpenAI 和大型科技巨头会有效控制对前沿智能的访问。

• 眼下所有热度都集中在基础设施上，背后的基本假设是终端需求在可预见的未来会持续纵向增长。然而在 CVAI 上，关于应用的讨论却出奇地少。编程是一个杀手级应用，但再往后就说不清了。Perplexity CEO Srinivas 表示：“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建基础设施，那样就只剩基础设施、没有需求了。你需要真正世界级的应用。”

• 会上也隐约流露出对公众敌视 AI 的担忧。General Catalyst 的 Taneja 指出，“资本主义是一种特权”，是社会授予的，交换条件是改善人们的生活；而 AI 除了让企业 IT 更高效、更有成效之外，还需要切实证明自己到底好在哪。

• 在我们的现场投票中，八成与会者认为我们正处在泡沫之中，不过多数人认为这是明年或更往后才会爆发的问题。

以下是我们最喜欢的一些发言：

• “我们必须打造出足够多的千亿美元公司，才能确保创新在规模化层面继续发挥作用。”——General Catalyst 的 Hemant Taneja

• “对世界最有利、对美国最有利的，是 AI 的去中心化，而不是把所有一切都集中到某一种模型选项上。”——Vercel 的 Guillermo Rauch

• “全球 GDP 大约 115 万亿美元，其中约 65 万亿是劳动力。AI 是第一个能承担其中一部分工作的技术……AI 不必取代劳动力，只要从中分到一小片，就是一笔大数目。”——Bessemer Venture Partners 的 Talia Goldberg

• “（Crosby 招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头脑灵活，并且能坦然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每隔几个月，你以前做过的事，电脑就能做了。”——Crosby 的 Ryan Daniels

• “人们越来越意识到，AI 与其说是网络效应型产品，不如说是深度递归型产品。真正重度使用它的人只是少数。大约 80% 的收入来自 20% 的用户。这里存在一个关键的幂律。”——Perplexity 的 Aravind Srinivas

• “一边是大型 AI 公司，它们觉得自己有责任充当 AI 系统的控制者和所有者……另一边，我们主张 AI 应当更加民主化。世界上任何公司都应该拥有可以引入内部的自己的 AI 模型。”——River AI 的 Igor Babushkin

衷心感谢所有赞助商，让 Cerebral Valley AI 峰会得以举办：Fireworks、 Oracle、IREN、Index Ventures、Exa、Nebius、WorkOS、ElevenLabs、Higgsfield、Felicis、SambaNova、BessemerVenturePartners、Weekend、LiquidAI、QuantumBlack、SapphireVentures、OutshiftbyCisco，以及 OnePay。

下周我们会发布一篇更详细的大会演讲解读，并附上更多峰会视频，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