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miAnalysis 分析黄仁勋辞任 Nvidia 后的公司前景与对华芯片管制走向

黄仁勋已不再担任英伟达CEO。英伟达董事会此前正在调查黄仁勋的行为，并权衡他在自己创办的公司的未来，而显然这个行为问题确实存在；与一名身为中国共产党资产的客户以及多名下属保持关系，在道德上是有问题的。

此外，我们认为他仅仅四天后就辞职，背后还有更多因素。我们相信这与大规模GPU走私直接相关。我们的加速器模型追踪每一块AI芯片的产量和去向，我们的数据显示，超过1.5GW受限制的英伟达芯片最终仍然流入了中国。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包括英伟达为规避美国规定而专门制造的芯片，这个故事最初是我们报道的。

我们认为，美国情报界是推动黄仁勋离开英伟达的重要力量之一。具体来说，我们认为，已在众议院通过的RASA或类似立法很可能会继续推进。随着黄仁勋这位最大的捍卫者离开，美国对中国的AI和芯片限制现在会以快得多的速度加码。我们坚决支持某些限制，但设计不当的限制会损害美国利益。

这类立法会带来后果，而我们认为政客们并没有把这些后果想清楚。

以下是当前格局的明显好处——中国实验室能够远程访问GPU：

利润流向美国公司。
美国可以监控中国实验室在做什么。
如果美国愿意，几乎可以瞬间通过政治手段或武力切断他们使用GPU的渠道。
英伟达、AMD、博通、谷歌、亚马逊、微软、Meta、超微和戴尔等美国公司，其供应链都依赖中国公司。
英伟达和AMD等美国公司雇用中国工程师（明确一下，是居住在中国的工程师）为其GPU系统开发硬件和底层软件。没有这些工程师，我们确信这些GPU的用户体验会明显不如今天。
美国公司，尤其是整个创业生态，都受益于中国公司、学生和独立研究人员今天使用这些GPU所发表的开源研究。
中国使用本国加速器的动力（哪怕只是略微）降低了。
来自中国的创新通过广泛的专家并行、开源内核库等开放创新流向全球：MSA、DeepEP、DeepGEMM等。

话虽如此，我们确实支持对中国实施某些AI限制，但这些限制更应该像MATCH法案，而不是RASA。

也许最重要的是：开源正受到攻击。英伟达直接与中国实验室合作，帮助他们优化GPU和模型，这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些实验室使用Blackwell GPU，英伟达对此心知肚明。美国的开源生态和许多初创公司依赖中国AI模型。随着黄仁勋离开、对华鹰派获胜，这一点将受到严重损害。

但对股东（以及AI供应链）来说，真正重要的问题是另一个：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是什么？

我们的看法是，这家公司从来就不是为“没有他”而建的。他掌舵33年，即便董事会施压让他离开（或者说是他“辞职”），英伟达有他在，处境仍会明显好过没有他。这家公司是独一无二地按照这个人量身打造的。没有这个人，公司可能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头巨兽。SpaceX和特斯拉离了马斯克转不动，英伟达离了黄仁勋也转不动。

一个国王，60个直接下属

对英伟达这样规模和体量的公司来说，它的公司结构相当奇怪。根据黄仁勋的公开说法，他大约有60个直接下属。他说过，CEO就应该有最多的直接下属，因为这些人需要的管理最少，而且他不跟他们开一对一会议。

但他们中很少有人能在没有黄仁勋的情况下做事。公司就像一个王国，只有一个国王，其他所有人无论资历多高，都是听他差遣的小卒。黄仁勋说过，谁向谁汇报并不重要，因为头衔与工作的重要性无关，这也是英伟达是“世界上最小的大公司”、员工人数少得多——约4.2万人——却拥有巨大市值的原因之一。正因如此，英伟达内部的办公室政治更少。黄仁勋说，这种扁平网络赋予员工权力，让公司能更快适应变化，因为它的技术也在飞速演进。

这是英伟达跑得快的原因之一。一旦黄仁勋定下方向，所有人就一起朝那个方向行动。前员工告诉我们，产品开发和工程常常做到最后一刻，这样公司需要时还能改主意。例如，一位前高管告诉我们，GB200的设计定稿时间比大概任何人希望的都更贴近产品周期。黄仁勋说过，他希望自己能永远让公司保持创业状态。

然而这种结构的代价是，英伟达没有深厚的接班人选储备。看看英伟达的网站：在他的汇报对象中，只有另外五人被重点展示，其中两人是法务和财务高管。他的大多数直接下属都没有接受过面对聚光灯的训练，还被明确劝阻去追求曝光。很少有人离职去别的巨头当CEO，Arm的雷内·哈斯是罕见的例外。在英伟达，很少有人有机会在外部发光，因为所有重大决定都由黄仁勋来做。但英伟达高管团队的很多人并不介意，因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而且许多人乐意干到退休年龄，因为薪酬优厚、待遇好，也相信公司的使命和他们的领袖。

没人想要这份工作

科莱特·克雷斯已被任命为临时CEO，但英伟达正在寻找一位正式CEO。这个人不能有财务背景。技术方面被外界提及、有望接替黄仁勋的明显内部人选是伊恩·巴克和乔纳·阿尔本。巴克在斯坦福读博期间的研究催生了CUDA，2004年加入英伟达，如今作为超大规模和高性能计算副总裁负责数据中心业务。黄仁勋出差时，经常由他负责事务，他也经常在会议上发言。

阿尔本 1997 年就加入英伟达，现任 GPU 工程高级副总裁，负责公司 GPU 的设计。但现实地说，没有哪一个人能统管全部。我们认为巴克没有能力掌管技术硬件工程这一块。阿尔本及其团队中的其他人拥有技术自主权，但即便是他，也无法掌控整个芯片业务，那里还有其他高级负责人掌管着许多重要的技术和业务部门，他们也直接向黄仁勋汇报。两人都很出色，但恐怕都不具备黄仁勋那样的供应链掌控力。

还有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愿意坐 CEO 这个位置。今年早些时候一位高管告诉我们：“伊恩宁可死也不愿接黄仁勋的班，他根本不想要那份工作。乔纳更受尊敬，人们说他有能力，但同样，没人会真的想要那个职位。”不过，情况显然已经变了。克雷斯是临时 CEO，但要把 60 多位副总裁拧成对公司愿景的一致共识，需要特定类型的人，否则公司的方向就有沦为一片嘈杂的风险。

创始人的赌注熬不过职业经理人

黄仁勋是最后一批老派科技创始人之一，与埃隆·马斯克同辈，比马克·扎克伯格稍年长。与英伟达同期崛起的其他公司都已过渡到职业经理人掌舵，包括 AMD、谷歌、微软、苹果和亚马逊。

英伟达的成功靠的是大赌注，这些赌注往往要数年、甚至十年才能见效。一位得到董事会全力支持的创始人可以承担这些风险，而不必担心遭到反叛。CUDA 连年亏损，华尔街分析师不断质疑，但黄仁勋稳住了，这笔赌注最终获得了巨大回报。正如一位前员工所说：“黄仁勋让全公司押注可编程着色器、CUDA 和张量核心，尽管当时用途有限，很多人反对把晶体管花在这些东西上。”

Omniverse 和自动驾驶是英伟达内部的新赌注。前员工告诉我们，黄仁勋在内部称它们为“零十亿美元赌注”。它们今天还不赚钱，但他认为它们和 CUDA 一样重要。他还打造了 Shield TV 消费娱乐盒子和 DGX Cloud 服务，背后的理念是英伟达需要了解客户才能设计出更好的产品，即便这两项业务几乎或完全不赚钱，最终也被搁置。

不是创始人的英伟达接班人，无论在公司待了多久，对董事会和股东负责的方式都不同。这类长期赌注和信念变得不太可能出现，而最大的问题之一是黄仁勋传奇般的造王和交易能力，这很难复制。

客户买的是黄仁勋，不只是 GPU

黄仁勋是向超大规模云厂商和其他所有人分配芯片的最终决策者。客户总是在争抢配额、争夺英伟达的关注，而英伟达越来越多的交易需要其提供大量支持。正如我们在7 月所写，英伟达可以选择把更多产能分配给超大规模云厂商、新型云厂商，还是其兜底计划中的新型云厂商——在该计划中，它为集群提供信用支持并分得一部分云收入。这家“英伟达中央银行”靠的是对黄仁勋的完全信任与信用背书。下一任 CEO 不太可能做出黄仁勋那样的大胆赌注。

英伟达倾向于根据可行性来做决定，但很大程度上还要看怎样才符合战略利益。跳过超大规模云厂商，或者与它们合作并给予优待，并不总是符合战略利益。这些客户中有许多现在需要得到保证，确保英伟达会通过财务担保或配额继续支持它们。英伟达披露，截至第二财季，表外担保总额为5300亿美元，高于上一季度的1840亿美元，其中包括新云（neocloud）产能下360亿美元的照付不议保底，同时它还持有990亿美元的股权账面价值。

许多客户还想和詹森（Jensen）达成交易，原因不止于数字。世界各地的新云公司能融到钱，是因为詹森支持它们，而不是因为它们比较了芯片后选择了英伟达。英伟达的兜底让新云和新实验室（neolab）无需超大规模云厂商就能融资：它在第一天就以全额利润率卖出GPU，然后为买家的收入兜底、为买家的房东提供担保或自己签下租约，这样没有投资级评级的运营商也能以投资级的价格借款。如果没有“詹森看跌期权”，这个生态可能会大幅萎缩。

供应链的钳制松动

英伟达对其供应商有着绝对的钳制力。如果竞争对手能拿到供应，它们的出货量会高得多。它们拿不到，是因为詹森亲自锁定了韩国的内存和台湾的芯片。正如我们在《AI硅片大短缺》中所写，英伟达已锁定逻辑晶圆、内存及其他多种必要组件的大部分供应，而詹森2025年的韩国之行就是为了确保内存供应，当时其他高管还没完全意识到内存短缺有多严重。我们的行业客户起初认为我们对2026年的预测过于激进，但后来他们意识到我们是对的。英伟达的供应和产能承诺在单个季度内从1190亿美元跃升至2790亿美元，主要用于内存。

这种钳制是个人化的。这些交易是詹森以CEO对CEO的方式，与全球主要供应链公司谈下来的。在韩国，我们估计SK海力士2027年HBM4对英伟达的定价可能在每Gb约3.0至3.3美元，而对包括AMD、博通、亚马逊和谷歌在内的其他一级客户为每Gb 3.7至4.1美元；我们认为存在一种默契，即英伟达会给予SK集团优先的GPU配额作为回报。没有他，这些公司不会再以同等程度优先考虑英伟达，其他厂商也更容易获得产能。我们认为，到2028年，总产能中可能有超过70%不属于英伟达。

此外，除了钳制供应，詹森的愿景还推动台湾供应链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投资、更相信这轮建设。詹森那些传奇的供应链晚宴和承诺，推动台湾供应商交付了在技术和物流上都极为激进的计划。

AI行业失去其开源代言人

没有詹森，AI行业就失去了首席代言人。他无处不在，作为AI的主要倡导者发声。他是AI的门面，无人能够取代。

黄仁勋还一手制定了英伟达的中国政策，并主导推动开源 AI 模型——这些模型让各国、各企业和新型云服务商有理由购买 GPU，而不只是那几家如今已在自研芯片的前沿实验室。

正如我们在九月所写的那样，没有人比英伟达更需要开源 AI：它正走向一个只有两个真正客户（Anthropic 和 OpenAI）、或者算上超大规模云厂商共七个客户的世界，而这七家除 SpaceX 外都在试图自研 XPU，以蚕食英伟达的利润率。AI 模型和应用是其 GPU 的互补品。

中国前沿实验室使用 Blackwell GPU 已是公开的秘密，NVIDIA DevTech 与中国前沿实验室密切合作，并从其终端用户那里学到很多，由此催生了 CUDA 生态中的诸多创新，比如宽专家并行、DeepGEMM、DeepEP 等。这些创新随后传播到西方开源社区和初创公司。这些初创公司因他的离开而受到严重负面影响。

如果没有黄仁勋充当开源模型的代言人并提供资金和工程支持，中国实验室可能无法开源内核库，比如 MiniMax MSA、DeepGEMM、DeepEP、月之暗面的 FlashKDA，这些显然都是针对 NVIDIA Blackwell GPU 的。SGLang 和 vLLM 等全球广泛使用的众多生产引擎都采用了中国实验室的这些创新。中国实验室可能不得不回到直接否认自己拥有任何 NVIDIA GPU 的状态，并把 NVIDIA 软件仅保留在内部，而不再开源 Blackwell 软件。

从根本上说，这是坏事：来自中国的创新将不再在 NVIDIA 生态乃至整个机器学习生态中共享。这对闭源 AI 实验室有利，对初创公司不利。

一位经理主导的公司可能会降低表现不佳的 Nemotron 的优先级。随着美国前沿实验室的许多模型转向闭源，英伟达曾独自支撑着其他美国开源模型，通过投资 Reflection、Thinking Machines、Poolside 等公司以及收购 Hugging Face 来发力。

英伟达是推动与中国持续接触的一方，理由是应让中国使用并依赖美国技术。正如我们去年所写的那样，在美国政府禁止 H20 进入中国、随后又表示将授予英伟达出口许可之后，美国需要在让中国留在美国 AI 技术栈上、与减缓中国自身发展之间取得平衡，同时还要限制销往中国的质量和数量。那么，如果他是在一个受胁迫的处境下推动这件事呢？这有待调查来弄清。显然，对华鹰派正在占上风，所以我们不得不问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现在，黄仁勋的个人生活被曝光？

我们不是阴谋论者，但同期发生的几件事似乎构成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叙事。情报界从中获益良多。《纽约时报》关于此事的第二篇报道明确表示（五次），其报道依据是美国情报界。特朗普、鲁比奥和卢特尼克在五月访华之前就已知道这一切。更有报道称，卢特尼克拖延了对中国芯片的打压。这段关系中的某些东西已经发生变化，如今风向正朝另一个方向吹。

其实我们并不认为 Alice Huang 是传统意义上的间谍。她是一位人脉很广的女商人。和中国其他任何人脉广泛的商界人士一样，她与中共有往来。

我们的加速器模型已经追踪到超过 1.5GW 本不该出现在中国的英伟达 GPU，美国商务部现在也终于相信，中国境内有超过 1.5GW 本不该在那里的英伟达芯片。如今，随着中期选举风向转向民主党，有人认定是时候下重手了：既要阻止对现有出口管制的蓄意规避，也要扩大管制范围，彻底切断中国获取前沿芯片的渠道。

需要说明的是，特朗普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存在分歧，但此前特朗普一直在为卢特尼克提供掩护。现在特朗普不再提供这层掩护了。此外，还有一项关键法案——《远程访问安全法案》（RASA）已在众议院通过，但尚未在参议院表决，而这场表决眼下正在进行。

RASA 迎来表决

RASA 于 1 月 12 日在众议院以 369 票对 22 票通过。它是按暂停议事规则的程序通过的，这需要三分之二多数。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早在 2025 年 4 月就以 51 票对 0 票批准了该法案。尽管法案被提交给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但至今仍未获得表决。我们知道，英伟达和甲骨文一直在大力游说反对该法案。

当然，RASA 并不是美国政府阻止中国企业远程访问 GPU 的唯一途径。但 RASA 是当下华盛顿讨论最热的法案。它显然很受欢迎，毕竟已在众议院通过，而且法案的实质内容在人们看来简直显而易见：凭什么允许中国企业远程访问它们不被允许进口的 GPU？

顺带一提，我们知道亚洲、澳大利亚、中东、北欧、欧洲、加拿大甚至美国都有 neocloud 在积极向中国企业出售算力。它们都会受到这项法案的影响。这是又一项全球性的出口管制法案，而且影响深远。黄仁勋，很可能还有卢特尼克，都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所以，让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探讨一种可能性：尽管近期新闻铺天盖地，通过 RASA（或类似法案）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按照美国政治的一条老话，我们相信，如果所有政客都同意某件事，那它多半是个坏主意。

正如我们前面所说，当前这种允许中国实验室远程访问 GPU 的制度有明显好处：

利润流向美国公司。
美国可以监控中国实验室在做什么。
只要美国愿意，几乎可以瞬间通过政治手段或强制手段切断它们对 GPU 的访问。
英伟达、AMD、博通、谷歌、亚马逊、微软、Meta、超微和戴尔等美国公司，其供应链都依赖中国企业。
英伟达和 AMD 等美国公司雇用中国工程师（明确一下，是居住在中国的工程师）为其 GPU 系统开发硬件和底层软件。没有这些工程师，我们确信这些 GPU 的用户体验会明显不如现在。
美国公司受益于中国企业、学生和独立研究人员如今使用这些 GPU 所发表的开源研究。
中国（甚至只是稍微）更缺乏使用国产加速器的动力。
中国的创新通过广泛的专家并行、开源内核库等开放创新成果流向全球：MSA、DeepEP、DeepGEMM 等。

需要明确的是：在一个中国实验室完全无法获得 NVIDIA GPU 的世界里，它们都会更有动力摆脱 NVIDIA GPU，转向国产加速器。

而这在今天已经发生。

今年 2 月，Z.ai 声称 GLM-5 已在七款国产加速器上支持推理
4 月，DeepSeek 发表了 V4 论文，随后又开源了 V4 Pro 模型在华为昇腾 NPU 上的推理 megakernel。
6 月，美团声称 LongCat 2.0 完全在华为昇腾 910B NPU 上完成预训练。

来源：GLM-5 论文，来自 Z.ai

政客们始终没有意识到中国 <> 台湾 <> 美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有多紧密。许多中国公民在前沿实验室工作。许多中国工程师受雇于 NVIDIA 和 AMD，编写底层代码来支持新芯片。许多美国人从中国的开源贡献中学习。生产这些芯片所需的许多原材料来自中国。许多 L1-6 ODM 板卡和组件供应商都是中国企业。

紧张局势升级必然导致芯片产量减少，所有人的 AI 进展都会因此放缓。

我们认为，美国应当限制或管控向中国实验室交付的算力规模，而禁止对华出口、同时允许可信云提供远程访问，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方式。

出口管制违规与执法

对于那些说 GPU 不可能走私进入中国并在小红书上打广告出租的人——理由是它们太重、装不进背包——我们不同意。

来源：小红书上的广告，一个是 800 块 GPU 的 RTX 5090 集群，另一个是中国最低采购 1,024 块 GPU。

“我们研究过他们对我们 GPU 的所有部署，并逐一清点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 AI 芯片转移。这些都是庞大的系统。Grace Blackwell 系统重近两吨，所以你不可能很快把它装进口袋或背包里。重要的是，我们销售对象的国家和公司都认识到转移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大家都希望继续购买 NVIDIA 技术。”——黄仁勋，2025 年 5 月台北国际电脑展

此后，我们至少有两个高调的反例：超微（Supermicro）3 人走私价值 25 亿美元的服务器，以及 NVIDIA、超微、青云（Albatron）、飞虎（Flying Tiger）和是方电讯（Chief Telecom，台湾分销商、经销商和数据中心运营商）9 人走私价值 6,500 万美元的服务器。

第一起 25 亿美元的案件主角是超微联合创始人兼销售主管 Wally Liaw。Wally 于 2026 年 3 月 17 日被起诉（US v. Liaw, 1:26-cr-00100, SDNY），同案被告还有台湾销售主管 Steven Chang 和当地台湾承包商 Willy Sun。起诉书称，价值 25 亿美元的服务器被卖给东南亚一家公司，其中 5.1 亿美元被走私进入中国。起诉书还称，Wally、Steven 和 Willy 在 2025 年 8 月为通过公司审计、在 2025 年 12 月为通过商务部审计，布置了假服务器。

起诉书里甚至附了一张照片：Willy Sun 和他的朋友用吹风机把标签和序列号贴纸从真服务器转移到假服务器上，以便通过审计。

来源：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nysd.660027/gov.uscourts.nysd.660027.2.0.pdf

来源：https://storage.courtlistener.com/recap/gov.uscourts.nysd.660027/gov.uscourts.nysd.660027.2.0.pdf

自三月份被起诉以来：

Wally 已作无罪抗辩，案件定于明年 3 月 29 日开庭审理（原定 11 月 2 日开始，但因 Supermicro 被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传唤而延期，这一点他们在 8 月 31 日提交的 10-K 中已有说明）
Willy 已对四项指控认罪，包括布置假服务器、冒充名叫 Michael 的法律助理、在 2025 年 12 月商务部审计期间对商务部官员撒谎，以及在被捕当天（3 月 19 日）从手机中删除一款加密通讯应用。他于 10 月 8 日认罪，量刑定于明年 9 月 8 日。
Steven 目前被视为在逃。

来源：Supermicro 八月份提交的 10-K

接下来看台湾基隆的第二起案件。目前已有 9 人因走私 130 台 B300 服务器被起诉，其中 74 台已于今年早些时候运抵中国：

张登隆（Chang Teng-lung），NVIDIA 台湾高级经理（关键人物）
Lin 和 Wang，Supermicro 台湾销售经理
Lu，Supermicro 经销商 Albatron 的 CEO
Chen，服务器经销商 Flying Tiger 的总裁
Tsai，数据中心运营商 Chief Telecom 的项目经理
Yu，一家报关公司的负责人
Wang #2，一家服务器经销商公司的负责人
以及一名未具名的第九被告，此人从 Albatron 挪用资金

据报道，台湾海巡署今年五月在调查一起毒品走私案时偶然发现了这批服务器，并拘留了三人。随后他们又搜查了 12 处地点，查获 56 台服务器、豪车以及 900 万新台币（约合 27.5 万美元）现金。

此后，Supermicro、Albatron 和 Chief Telecom 的相关人员于六月被起诉，七月 NVIDIA 的张登隆被起诉，到八月 9 名被告全部到案。张登隆的首次听证会于 10 月 16 日举行。

被告被指控利用空壳公司、伪造审计、伪造文件（包括仿造一个 Supermicro 网站以获取出口许可），并将出口目的地申报为日本，再从日本转运至中国。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超过八台服务器的订单会触发 Supermicro 的现场检查。海巡署的检查显然是在追查一起无关的毒品走私案时偶然发现这批服务器的。这次检查发生在 Flying Tiger 于 2025 年 9 月申请并获得从 Supermicro 购买 130 台服务器的许可之后，当时他们将自己列为最终用户，并通过了在 Chief Telecom 数据中心进行的现场检查。该检查本应确认他们有足够的机架空间和电力来容纳这些服务器，但检方称该场地显然不满足这些要求，他们甚至连租约都没签。

以下是起诉书中的一张照片，显示放在托盘上的 Supermicro 服务器，周围拉着犯罪现场警戒线，还有现金和一辆保时捷

来源：基隆起诉书

来源：基隆起诉书

这两起案件目前都在诉讼中。

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所以，如果非要解释“为什么是现在”，那很可能是为了消除一项极为强硬的对华出口管制法案的阻力：在国会格局大幅变动、即将进入跛脚鸭会期之际，最好先把反对声音清掉，好让法案顺利通过。这就是我们对当前局势最靠谱的阴谋论解读，而这也与来自华盛顿的种种风声相吻合。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

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