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Section 230 终究不能为 AI 公司提供责任豁免

好吧，现在我实在该为写得太多向你道歉。但今天真是疯狂的一天，我还不是在说Elizabeth Warren 对 SpaceX IPO 的反对、Oracle 遭到市场质疑的进一步融资，或者 Anthropic 因其围绕 Fable 的政策和护栏在社交媒体上收到的大量负面评论——这些我都没时间细讲。我们还是来聊聊《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吧——以及为什么它对 AI 公司的保护可能没有它们希望的那么多。

《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在我看来，是美国国会长期以来通过的最糟糕的法律之一；它让社交媒体公司免于承担责任，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混乱。

两党的许多参议员都同意这一点。2023 年 5 月，当我和 Altman 在美国参议院作证时，这个话题被反复提起。举个例子，有一段我印象很深的有趣交锋，那时 Sam Altman 还在装作讨好大众的样子：

Dick Durbin 参议员（民主党-伊利诺伊州）：

谢谢。我认为今天在这个听证会里发生的事情是历史性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大公司或私营部门实体的代表来到我们面前，恳求我们监管他们。事实上，参议院许多人的职业生涯恰恰建立在相反的前提上——只要政府彻底放手，经济就会繁荣。而我今天听到的却是一种“在我再次创新之前先拦住我”的信息。我只是好奇我们将如何实现这一点。正如我在开场发言中提到的第 230 条，我们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我们在第 230 条中决定，基本上要在一段时期内免除该行业在形成阶段的责任。那么，Altman 先生，在今年早些时候的一期播客中，你同意主持人 Kara Swisher 的观点，即第 230 条不适用于生成式 AI，而且像 OpenAI 这样的开发者不应有权因其产品造成的伤害获得完全豁免。那么，我们从第 230 条中学到了什么可以应用于你在 AI 方面的处境？

Sam Altman：

感谢您的提问，参议员。我，我还不清楚这里的确切正确答案是什么。我很乐意与您合作来找出答案。我确实认为，对于一项非常新的技术，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框架。当然，像我们这样的公司对我们投放到世界上的工具负有很大责任，但工具使用者也同样负有责任。还有那些将在其之上进行构建的人，以及他们与终端消费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希望如何制定一个责任框架，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我们很乐意共同努力。

当然，如今我们都知道了（但当时并不知道）Altman 是个无耻之徒。据我所知，他与 Durbin 参议员也根本没为寻找第 230 条的替代方案做过任何实事。不过，他的公司最近确实支持了伊利诺伊州的一项州法律，该法律"将在 AI 模型被用于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例如造成 100 人及以上死亡或重伤，或至少 10 亿美元的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使 AI 实验室免于承担责任"——这与他那段充满谎言、坑蒙拐骗的证词中向 Durbin 参议员所说的内容几乎完全相反。1

不过令我非常欣慰的是，当天在场的参议员中有一小部分两党成员——Lindsey Graham、Dick Durbin、Josh Hawley、Amy Klobuchar、Richard Blumenthal 和 Marsha Blackburn——实际上已经提出了一项"废止第 230 条"（Sunset 230）的法案。祝他们好运——大大的好运。（不过据我所知，该法案从未进行过表决；govtrack.us 给出其获得通过的概率为 1%，走出委员会的概率为 4%，但考虑到科技巨头们资金极其雄厚的反对力量，我怀疑这些数字可能还有点乐观了。）

与此同时，一位希望匿名的读者刚刚说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德国那项让公司为其聊天机器人的错误承担责任的新裁决，可以说在美国责任法下同样可能成立。因为第 230 条并不免除公司对其自家软件所做行为的责任。

《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过去一直、现在也仍然是关于 第三方言论的规定。德国法院提醒我们，聊天机器人产品的言论并不属于这一范畴。

如果互联网服务商 X 传播了骗子 Y 的谎言，服务商 X 并不对客户 Y 所说的内容负责。

但德国刚刚做出的裁定，实质上是说 Google 的聊天机器人谎言就是 Google 自己的问题。这不是第三方言论，而是 Google 自己的言论。

如果美国法院做出类似裁决，或者国会将此定为全国性法律，所有大语言模型提供商都将陷入极深的麻烦。因为它们的所有软件基本上都会相当频繁地捏造内容，甚至诽谤他人，有时还会提供错误的医疗信息等等。在 Taming Silicon Valley 一书中，我写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位知名法学教授被一个大语言模型指控性骚扰，而事实上整件事纯属大语言模型的捏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想象一下，如果 Google、OpenAI、Anthropic、Microsoft、xAI 等公司要为其系统有时产生的垃圾内容承担法律责任，会是什么情形。

这或许真的会迫使科技行业振作起来，努力为 AI 寻找更坚实的基础，让幻觉不再与生俱来。

从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好得多。

更新：就在我准备发布这篇文章时，AI 法律专家 Ryan Calo 在 X 上回复我时暗示了同样的观点。

Altman 当天在参议院的一些其他虚假宣誓陈述还包括：他承诺艺术家和作家的作品将获得报酬，并对作品拥有控制权；他表示希望政府监管 AI；还声称自己在 OpenAI 中除医疗保险外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却绝口不提他通过 YCombinator 间接持有的股权，以及一家与 OpenAI 关联的风险投资基金中的所有权，还有在 Musk 诉 OpenAI 案件中曝光的种种其他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