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 AI 技术出口管制草案澄清：开放权重模型不在禁止范围

10月16日，中国商务部（MOFCOM）和科学技术部（MOST）发布了国家限制或禁止出口技术目录的增补草案。

首次，该提案涵盖先进的大型AI模型、AI智能体以及大规模计算集群。清单上的任何内容都将被禁止离开中国，或需要获得许可证。

该草案列出了AI、生物制药和光伏技术（用于制造太阳能电池板）领域的40项关键技术。其中14项被禁止，26项被限制并需要获得出口许可。两部委从10月16日至11月15日公开征求意见，因此这仍是草案，而非最终规则。

在草案征求意见期间，所列技术的出口需要临时登记，包括正在进行但尚未完成的交易。它涵盖海外所有权转让和许可，以及将国内持有的技术置于外国所有权或实际控制之下的变更。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原始中文文本。Geopolitechs通讯发表了一篇富有洞见的分析，结尾提出了几个很好的开放性问题。在本期中，我将主要聚焦于所列的AI模型、智能体和计算基础设施，并澄清社交媒体上流传的一些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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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会被禁止

被禁止的AI技术涵盖使用中国法律指定的“核心数据”训练的模型，核心数据指涉及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重要民生或重大公共利益的数据。

同样禁止出口的还有用于高度敏感应用（如国防和军事）的智能体、具有AI驱动的恶意软件生成和变异能力的先进攻击性网络技术，以及某些用于跨境数据安全的深度伪造检测技术。

什么需要许可证

使用“重要数据”训练的模型属于限制类别，但有例外情况。重要数据的泄露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经济运行、社会稳定或公共利益。

任何满足以下三个门槛之一的模型也是如此：

• 训练算力≥10²⁶次浮点运算。

• 参数≥2万亿。

• 全球领先能力，以出口时的公开评估排名前10来界定。

这些评估可以包括专业能力、使用、安全性或训练效率——而不仅仅是整体性能。涵盖的技术包括权重、检查点、源代码、架构以及训练和推理优化。

智能体根据自主性和预期用途来评判。受限智能体包括满足以下组合门槛的系统：将任务分解为至少20个步骤、协调至少60个智能体，或集成至少200个工具，同时具备指定的准确性、效率和成功率。先进的战略决策智能体也在涵盖范围内。

其他受限的AI相关技术包括AI和存储芯片设计、拥有超过10,000张AI加速卡的计算系统、AI辅助的漏洞发现与利用，以及先进的检测、声纹识别和翻译技术。

该草案增加了两条明确的脚注。

• 首先，已经通过开源、学术发表或类似方式进入公有领域的技术不在出口管制范围之内。

• 其次，对于受限制的AI技术，开源发布、中国企业在海外自建自营的算力中心、海外芯片制造、利用海外资源开展的联合研发以及国际标准工作，将获得自动许可或其他便利化措施。这意味着出口管制草案不会阻碍开放权重的发布。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大多数AI技术仍可自由出口。使用受限模型向海外用户提供API访问、应用或网页交互、SaaS应用，或轻量级端侧部署，不在出口管制适用范围内。简而言之，将受限模型作为服务提供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受限AI技术的海外部署将属于出口管制范围，尽管在中国企业自有的海外云上部署可能符合自动许可条件。

为何是现在？

我从商务部的解释中读出了三个动机。

第一是AI安全。以下是商务部的表态：

第一，确保AI技术安全可控。世界各国日益关注AI固有的风险以及其使用所带来的风险。拟议管制的技术，例如AI驱动的恶意代码自主生成与变异，可能被用于攻击敏感系统——包括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国防和军事工业以及政府核心系统——或规避国家安全防御。若被非国家行为体或恶意实体获取，这些技术可能威胁国家安全和人类共同安全。中国政府对这类技术实施必要管制的目的，是维护基本保障、防止误用和恶意使用、确保AI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并推进国际AI治理。

AI驱动的恶意代码工具可能被用于攻击关键基础设施、国防和政府核心系统，落入非国家行为体之手可能十分危险。政府的目标是让AI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其背景是网络安全事件数量不断上升，包括近期有报道称OpenAI的智能体侵入了多个政府的系统。

第二是划定边界的开放。以下是商务部的表态：

中国政府致力于使人工智能成为共同繁荣与集体安全的重要驱动力。为支持开源人工智能创新生态，涉及人工智能技术开源的技术出口、中国企业在海外建设并运营自有算力中心、在海外进行芯片流片与制造、利用海外资源开展联合研发，以及参与国际标准制定，将有资格获得自动许可等便利化措施，实际上允许出口在备案后即可进行。已通过开源发布、学术发表或类似方式进入公有领域的相关技术，拟被排除在出口管制范围之外，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国际交流与合作创造有利环境。

中国政府希望外界看到其支持开源。但存在一条界线。开放权重发布和企业自有的海外数据中心可能获得批准。但在他人基础设施内部署参数超过2万亿的受限模型则可能不行。按照这一逻辑，我的解读是，今后在微软Azure上部署Kimi K3很可能需要事先批准。

第三是防止又一起Manus收购案。中国政府今年4月阻止了Meta对AI智能体初创公司Manus的收购。政府似乎希望找到一种办法，在企业迁址时阻止关键技术流出中国。与此同时，他们也不想损害服务侧，因为人工智能在推动中国出口经济增长方面正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国出口管制草案的独特之处在于，直接对模型和智能体设定门槛，同时对芯片和算力实施管制。全球现有的大多数人工智能出口管制针对的是算力供应链。

• 美国：对运往中国及其他受限目的地或用户的特定先进人工智能芯片、计算系统和半导体生产技术要求许可证。限制措施还涉及军事用途和经由第三国的转移。拜登政府2025年1月的人工智能扩散规则包含对先进闭源模型权重的管制，但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5月宣布予以撤销。

• 荷兰：对特定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要求出口许可证，并于2025年4月扩大了管制范围。这些措施影响制造先进人工智能芯片所需设备的获取。

• 日本：2023年将23类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纳入其出口管制框架。这些属于许可管制，而非对每一项受涵盖出口的自动禁令。

• 欧盟：利用其两用物项出口制度管制具有民用和军用用途的特定商品、软件和技术，同时实施针对某些网络监控出口和人权风险的管制。

意见征询于11月15日截止。最终文本可能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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